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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怨  

2010-03-24 09:48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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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怨

 

       我从乡下来到城里,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。但有一个叫“故乡”的东西却常常萦绕在我的梦中。
       人可能会抱怨生活,但没有人不怀恋自己的故乡。人一旦走出故乡,乡愁也便如影子般紧跟着你。
       我常常怀恋故乡。于这怀恋中却夹着几许酸涩。我与故乡间有种说不清的阻隔,故乡于我,有种难以遣散的忧怨。
       我深深地知道,这便是因了外婆。不知怎么,在我的感觉里,外婆就是故乡,故乡就是外婆。外婆在时,故乡就是明月,总与我寄着遥遥的相思;但外婆去了,故乡便成了我走不出的雨季。
       那一年,外婆急匆匆地撒手而去,在事先没有任何征兆可言。只把无限的追悔与哀思留给了我们。哪段时间,巨大的悲痛缠绕着我,我怎么也想不到,慈祥、刚强、善良的外婆会选择了那样的一条不归路……当我们惊悉噩耗后急匆匆赶回家时,外婆已被送往故乡小镇的卫生院急救。外婆是因为和弟媳怄气而服下了剧毒农药。目睹着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着的外婆,我泪眼迷离、心如刀绞。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外地工作,母亲也常在父亲身边居住,我便一直跟着外婆生活。我忘不了在幼年的时候,曾经无数个夜晚,在乡下老屋哪如豆油灯、昏暗地灯光下,外婆一边摇着古老的纺线车,一边给我讲着故事;我忘不了读小学的时候,外婆挺着廋削的身躯送我接我;更忘不了直到我已经念初中了,那时吃住都在外村的学校,哪里的水质不好,开始我习惯不了喝哪浑浊的水,那时候外婆就迈着双小脚,爬涉几道沟涧,为我送水到学校。有时去早了,我们还未下课,她就在学校大门口凝望守候着……等我后来长大参军,走过了许多地方,但无论身在何处,总也走不出对外婆的深深依恋……
       我泪眼迷离中,外婆时而清醒,时而昏睡。但她已经不能开口说话,这时外婆一定知道了我在身边,只见她的眼里突然滚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。虽曾是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,我们姐弟三人衣不解带守候了三天三夜,但终究没有把外婆从死神哪里拉回来……外婆啊,我从此知道了什么叫人生的缺憾,什么是内心深处的沉甸甸失落,也懂得了生命的无常与苦短。
       外婆去了,不知为什么,相当长一段时间,我总迁怒于故乡。外婆以她的勤劳和质朴,贤良与慈善驰名恩泽于故乡,但故乡却无动于衷地看着外婆去了另外一个世界。于是。乡怨,便如同一根鞭子,总抽在我心的最深处。
       外婆去了,故乡依旧在。多少个夜里,我梦回故乡,我寻找着外婆,万水千山走遍,处处是外婆的踪迹,却再难觅外婆的音容。千呼万唤中,我每每从泪湿的梦乡走回。
       有星星的夜晚,我常凝望着天空出神。曾经,一样的星星,一样的月亮,外婆抚着我的头,讲我爱听的故事,话着家常。因为我的性子急,外婆总是不厌其烦地规劝我……那时,我没有感觉到什么。而此刻,我却深深地知道,哪是一种我此生再难奢求的幸福。
       自从故乡没有了外婆,我常常怕回故乡。但鬼差神使地,我却常常想起故乡。我想哪条弯弯的小路,我想故乡的明月,以及翘望着我回归的老屋。然而,我想有什么用呢?它们都早已成了我记忆中不愿掀开的日历。
       近乡情怯。于我已是一种极大的苦痛。每回回到故乡,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伤感缠裹着我,使我心里疙疙瘩瘩地不是滋味。故乡蜿蜒的小路依旧,清风明月依旧,但村头却再也看不到外婆盼孙回归的身影,再也听不到外婆送我远行的叮嘱。外婆啊,没了你,故乡变成了怨和忧,成了不堪回首的情伤和苦愁。
       而今,外婆和故乡已滴答成了我心田的雨季,她们曾滋养我,润泽我,但她们同样也会淋湿我,刺痛我。我常常不由自主地怀想她们,可每次怀想,都会增加一份心的沉重。我的心跌落在泪里,魂却在故乡的土地上……


【网易文化论坛  心情故事】寒江钓雪:乡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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